姐姐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个视频,是两个头发十几天没洗,浑身脏兮兮的人,一个拿着吉他弹唱着模糊不清,乱七八糟自写的唱词,一个拿盆子桶在敲击着,占着桥底的行人道,过往的人只能抱自行车上楼梯,如同躲避瘟疫,我姐姐还是很天真地想支援几块钱,扫了他们的微信二维码,加他时没通过,于是转发到朋友圈大有称赞的意思。
这不是真正值得称赞的,纯粹是制造噪音,人流多了堵住街道,城管也不管,夜深人静打扰百姓,即使不在居民区。我相信,如果一个人有一点自制力,它的形象就不会出现在人前。他们反思,认为是学校教育,却是知识破坏了艺术的纯净。他们是反商业的,以为高楼大厦出钱破坏了艺术。他们反对传统,妄想不靠自己的力量学习,不模仿不专业训练,不经过技巧分析,不向大师学习就能有技能,开拓新艺术。他们反对现实,可能睡到晚上才起床,衣着凌乱,更不洁。他们相信天分,无所事事,生活如泥,他们自称是艺术家,就像写了两本破网络小说的失败者,每个月早上就写30万字,宣传他们什么唯武至尊的反智思想,滋润了数千张生活的人,也让作家自以为是。
他们说文学梦想艺术,实际上却是猥亵文艺。他们之所以诽谤传统,实际上是经不起学习之苦,他们之所以无法经得起商业,是因为没有企业家放眼这种人的艺术:垃圾没有文学性的唱词、不规则的胡说八道--他们没有任何艺术。一个人,活到三十多岁,要在街头做这样的事情,自己的放弃和思想的堕落必须错到什么程度!
真正推动经济发展的不是文艺,而是科技,企业家们,文艺、文化,一个国家的文化实力是推动科技和商业发展的动力,当今时代,真正有文学艺术才能、真正有思想、有文采、有边界的人,至少都会努力;能让自己过上一点稳定的生活,至少,能一辈子热爱学习。我不保证这样的人以后会成为大艺术家,也不会成为大作家。至少,他们只配得上文学艺术这两个词,不能把文艺想得太深。不能肤浅地考虑。其实都是学习思考,企业家也在学习思考,科学家也会思考,在大家生活人格学习品质的各个方面修炼成为楷模。我不反对文学艺术和商业的链接。只是反对文艺的低端商业化,比如网上那种崇尚色情暴力的奇怪升级的小说,比如卖梦和卖悲伤,自己把生活搞得一团糟,这就是声称这是艺术的人。那些给钱的人,只是怜悯,不是因为敬佩你的音乐,同情嫉妒是最徒劳的感情!
商业、经济、科技这些本就和文艺挂钩,本质上是同一种力量,学过哲学史科学史文学史艺术史等人就很明白它们的关系。莫言得诺奖后名利双收,作品配得上。你以为人家之前都不赚钱,作品跟废纸似的,其实影片都翻拍几部了,不赚钱那能养那么胖,文名可以一下子大燥,可是他们是要每天勤奋有效的工作才能过日子的,不然也跌的很快。梵高家里是画商,人家到专业的学院上过学,人家文学造诣多深,读他的传记,你就知道他的画才不是涂鸦,全都是经过分析精心设计的。能长久坚持的,必然是热爱,热爱意味着你是这块材料,固然是痛苦的,一点不轻松,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也是最热爱最坚持的事情。这不是因为人犯贱,而是因为这就是人生呀。一个没有心的人,可以干很多事,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浪荡生活,这种人像蛆一样密密麻麻,爬上高处,掉下来——这样的人多的是。
不要总是嚷嚷梦想,天才,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拿来安慰自己。韩寒说的好,怀才就像怀孕,久了自然能看出来。养育一个孩子千辛万苦,养育才华同样千辛万苦。很多有才华的人都显得比同龄人早熟,沉静,柔软,这是他们要哺育才华生长,过早明白人生不易,看清世故而不世故。对张爱玲那样的大作家而言,无子,孀居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无力再写作,文字生涯要结束了,因为文学便是她的孩子,她的家,正因为熟悉了思想的不安,面对什么才有点从容。
很多思考者,如纯文学写作者,高学历,博士,做研究工作的人不愿结婚,他们的快乐就是工作。不要说他们不愿结婚是回避责任,因为人家不想过这种生活而已,把全部身心都给了工作,把全部心血用来养育才华,日积月累的成果,造福了大众。请不要把一项权利说成义务,中国十四亿人口,小孩子真的不算珍贵,国家也不要求你生孩子,所以这不是个义务,不是大多数人都做的事,就每个人都得做,不是每个人这个年龄做的事情,大家都得一样,恰恰相反,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养育孩子的神圣职责,是父母给自己的一份事业,这个事业风险太大。有事业心的父母毕竟不多。不过糊里糊涂地生糊里糊涂地养,养大了就让他到社会上转,混不好就回来。养育才华的艰难,比养孩子难多了,要钱吧,要时间吧,要感情吧,要每天付出从不间断吧,要顶住外界压力吧,要满怀柔情吧,要冥思苦想吧,要勤奋辛苦起早贪黑地学习吧,要为了作品在社会上奔波劳碌吧,跟养孩子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不要要求一个养育才华的人也非得养个孩子,就算你没才华,人家不也没要求你有才华不是!
我曾在东莞公园散步时看见一路都有衣装简洁的歌手抱着木质吉他弹唱,音响将沧桑的嗓音传的很远,他们不知疲惫地唱着,旁若无人。他们大多只是一个人。我们都无法断定这些人未来的人生会怎样,一个努力的人,就是让人敬畏在这点,你没法看清他未来会成长到什么高度。可混日子的人,你知道他会倒霉的。
生活像一江流水,就算你乘竹排,有长篙,也不能排除大风大浪不会把你有的东西打碎,何况很多一无所有的人只是在泅水。我们都只能尽量地做,尽量地学,尽量地争取,每天辛勤甜蜜地工作。
艺术梦想天分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你一怒吼就在街上捣民,打扮得懒散没有基本礼仪就能实现,更不是你设置二维码也没时间管理,一点援助都抓不住就能实现,我既不感恩也不尊重梦想,我讨厌那些不付出就想收获的人,我也讨厌那些对自己没有要求、想被认可的人。我也不修炼才能,却讨厌被关注的人。尤其讨厌熙熙攘攘的凡人诽谤那些真正努力活着的人。这世上黑白颠倒是常态,只有少数派发现你,肯定自己努力和才华的第一个人,第一个贵人,生生不息。我相信一切都是从自己开始努力的,但真的很有才华,幸运并不是那么重要。
文艺来自思索学习,来自高尚情感,可以像我哥哥一样从早到晚在公园里练笛子,做某事求精,能为技艺受苦,能领悟,勤奋……这样的人,即使现在什么都没有,将来也能成功。那两个人,只是玷污了梦,脑子里想着约炮,陶醉在天才的梦里,全世界的人都没有眼光,懒惰,绝望--我并不看好这两个人。
唱歌真难听。